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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之歌

發布時間:2019-09-13 14:10 來源:恩施日報 作者:田 廣 編輯:丁瓊

田 廣

圓月如一顆碩大的明珠,懸掛在屋檐的翹角上,剛剛好。母親捋了捋鬢發,將哭鬧的幼兒抱向窗前,“乖,看月亮。”幼兒止住了哭聲,眼里泛出琥珀色的光芒,天地一片靜謐,只有月光流淌。

尤愛指月、望月,卻因“手指指月亮會被割耳朵”的禁忌,好生忐忑,小小年紀已懂得人存于世,有些不易,一舉一動,稍有不慎,便會引來兇險。殘月如刀,暗影隨行,直到進了學堂,唱了歌謠,方豁然。“彎彎的月兒小小的船,小小的船兒兩頭尖,我在小小的船里坐,只看見閃閃的星星藍藍的天。”月亮能坐,還不能指嗎?

少年放學后一回家就扔下書包,徑直給母親唱這首歌,“老師說過月亮不會割耳朵。”

與月亮有關的歌,學唱得越來越多,每每唱給母親聽,母親會撫著他的頭“真乖!”唱得最多的是《聽媽媽講那過去的事情》:“月亮在白蓮花般的云朵里穿行,晚風吹來一陣陣快樂的歌聲,我們坐在高高的谷堆旁邊,聽媽媽講那過去的事情……”彼時,院里的板栗樹上密密麻麻掛滿了小圓球,綠的球挺著許多刺,黃的球開始咧著嘴,有暗紅色的果實探了出來。

板栗樹一旁,就是稻草垛,母親靠著稻草垛給圍坐在旁邊的孩子們,講人世的酸甜苦辣,也講傳說中的鬼怪狐仙。時不時有栗子從樹上蹦下來,把孩子們嚇一跳,但終被撿起、剝開,塞進嘴里。

后來,母親因病走了。少年不再唱歌。老師又教了新歌:“八月十五月兒明呀,爺爺為我打月餅呀,月餅圓圓甜又香呀,一塊月餅一片情呀……”少年不愿唱這首歌,他自小只見過爺爺奶奶的墳堆在月光下靜默而突兀。他也不知道月餅是什么,有一年中秋,父親買了幾個小月餅分給孩子們吃,少年吃著月餅,眼里噙著淚花,“天上的星星不說話,地上的娃娃想媽媽。”

七十年代生人,在外求學的那段歲月,每逢一些傳統節日,班級便會組織晚會,中秋節更是一場歡聚。月亮之上,無法得知有多少夢想在自由飛翔。班上那位男生將卷發往后一甩,唱起“彎彎的小橋下面,是那童年的阿嬌……”也有男女對唱“你問我愛你有多深,我愛你有幾分,我的情也真,我的愛也真,月亮代表我的心……”

他從不登臺演唱,但他喜歡抄一些關于月亮的古詩詞,筆尖在紙上沙沙的聲音猶如在心底刻錄一般,音韻裊裊。

“人有悲歡離合,月有陰晴圓缺,此事古難全。但愿人長久,千里共嬋娟。”一次給學生上《水調歌頭·明月幾時有》這一課的時候,他不禁對學生們說:“你們唱出來吧……”

責任編輯:丁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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